入殮師小可在化妝車旁邊調(diào)試顏料。
小可推著化妝車準(zhǔn)備開始工作。
90后入殮師小可在為同事小涵整理工作服。
廣州90后入殮師：
新快報記者專訪廣州市殯儀館年輕入殮師,聽她們講述從業(yè)心路歷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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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的家屬會害怕,不敢接近,這時我心里也很難過。”
“在接到無名氏遺體時,我會想:他們的親人聯(lián)系不到他們得有多著急;接到自殺的逝者,我會心生感慨……面對他們,我能做的只有為他們制定一個適合他們的妝容。”
——90后入殮師小可
“我輕輕地為孩子穿上小皮鞋,細(xì)細(xì)地?fù)浞?、化妝。因為化療孩子失去了烏黑的頭發(fā),我為她戴上假發(fā)……為孩子化妝時,我掉下了眼淚,那是我第一次在工作的時候掉眼淚?！?/p>
——90后入殮師小涵
給逝者抹唇彩、撲粉……3月24日,在廣州市殯儀館公眾開放日活動上,入殮師一邊熟練地操作一邊向體驗者講解。一群90后大學(xué)生體驗者有點不敢上前,躲在人群最后面。他們并不知道,就在他們相隔的房間里,與他們同齡的入殮師小涵和小可已換上工作服,準(zhǔn)備開始工作。
入殮師,又被稱為“生命最后尊嚴(yán)的美容師”,他們常常陪伴了逝者的最后一程。談到入殮師,很多人都是聞之色變,但是這兩個90后小姑娘,卻毅然決然地選擇了這一行。從外表上看,她們和90后女孩一樣,活潑開朗,其實從實習(xí)開始,她們已為不少逝者進(jìn)行過化妝、整理,“剛開始只是覺得想幫他們,但現(xiàn)在我喜歡上了這份工作”。
新快報記者 周聰 通訊員 印銳/文 新快報記者 畢志毅/攝
第一次為逝者化妝,連聲說“對不起”
說起入行,小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滿滿地呼出來。因為當(dāng)初選擇這個專業(yè),她也曾像大多數(shù)同班同學(xué)一樣,為堅持自己的選擇,經(jīng)歷了一場“力排眾議”的艱難過程。
現(xiàn)在在她看來,仍然覺得入行很不可思議。她曾幻想自己是“肩負(fù)人類回歸大自然使命的super man(超人)”,但實際上崗后才發(fā)現(xiàn),超人也是需要承受“世俗偏見”壓力的。
小可在殯儀館擔(dān)任一線工作,被分配在防腐部。工作的每一天,她都需要直接與逝者零距離接觸。她清楚地記得,“第一次為逝者穿衣服,握住他的手是冰涼的;第一次嘗試著為逝者刮胡子,是那么的小心翼翼,生怕把他刮疼……”
小可性格外向,時常笑呵呵的,她還主動爆出自己不少囧事:“第一次為逝者擦粉底時,師傅教我要橫擦眼睛部分,然后,擦的過程中不經(jīng)意順豎著擦了一下……沒想到逝者眼睛突然張開了,嚇得我趕緊說‘對不起,對不起’,然后輕輕地將他的眼部閉合?！边€有一次,小可在化妝時,突然聽到逝者的喉嚨發(fā)出“呵啊”一聲,一口氣從逝者嘴中吐出來。當(dāng)時小可“哇”地一聲,跳了好遠(yuǎn)。說起這些囧事,小可紅著臉告訴記者:“一個是因為太突然,再一個是因為怕他有呼吸道傳染病。從那以后,我對工作變得更謹(jǐn)慎了,同時也變得更坦然。因為我心里知道,我是為他們服務(wù),如果,我盡心盡力,他們應(yīng)該也會感謝我的?！?/p>
入殮師的工作場所是在地下室,獨自面對逝者對于入殮師來說是家常便飯,見多了死亡,小可也愈加明白生命的可貴。在接到無名氏遺體時,小可會想:他們的親人聯(lián)系不到他們得有多著急;接到自殺的逝者,小可會心生感慨。小可說,“面對他們,我能做的只有為他們制定一個適合他們的妝容”,也就是根據(jù)遺體的死亡類別、體表完整性、肌體含水量,以及體腔內(nèi)部是否有積液等質(zhì)量情況,確定防腐劑和消毒劑的使用計量,制定清潔、消毒、整容、修復(fù)及防腐方案。
“有的家屬會害怕,不敢接近,這時我心里也很難過?！毙】烧f,通過自己的努力,恢復(fù)逝者的面貌,她也會有成就感。
為小姑娘輕輕穿上皮鞋,讓她漂亮地離去
小涵是一個干練的女孩,一旦確定目標(biāo),就從來不怕閑言碎語。從大學(xué)填報志愿到走上殯葬服務(wù)工作崗位,一切都在按照她的內(nèi)心規(guī)劃進(jìn)行。她也從未向家人隱瞞過什么。當(dāng)然,小涵的父母對女兒的工作也頗為理解。小涵決定從事這份職業(yè),父母從未阻止,只是問她有沒有做好承受壓力的準(zhǔn)備,“我說,這些我都知道,他們就沒有再問”。
“這只是一份普通工作,和記者一樣,只不過干的活不一樣罷了?！痹诮邮苄驴靾笥浾卟稍L時,小涵坦言,即便自己覺得沒什么,但她也并不是逢人就提起自己的職業(yè)。有時候,當(dāng)被不太熟的親戚或鄰居問起時,她也只輕描淡寫地說在外打工。小涵強調(diào),她這么說并不是怕被嫌棄,只是不愿意去回答一連串的奇葩追問,“懶得去解釋”。
說起入殮師,小涵認(rèn)為,自己是為了讓逝者有尊嚴(yán)地離去。記得第一次實習(xí)時,住在醫(yī)院的太平間,有一次半夜里接到電話去科室接人,到了才知道是一個九歲的小姑娘,得了白血病沒挺過去?！霸诓》块T口,她媽媽拉著她的手始終不肯放開,哭著喊她的名字,哭得暈了過去。奶奶過來抓著我的手跟我說,你看這是她最喜歡的小皮鞋,麻煩姐姐輕一點,不要弄疼妹妹了,她最愛漂亮了?！?/p>
小涵并沒有辜負(fù)奶奶的期望,她輕輕地為孩子穿上小皮鞋,細(xì)細(xì)地?fù)浞邸⒒瘖y。因為化療孩子失去了烏黑的頭發(fā),小涵還專門為孩子戴上假發(fā)……小涵還清楚地記得,為孩子化妝時,她掉下了眼淚,那是她第一次在工作的時候掉眼淚,她心里十分難過:“年輕的生命就這樣逝去,留下的大人們要承受白發(fā)人送黑發(fā)人的痛苦,特別是媽媽,辛苦懷孕十月生下來的寶貝,無情地被病魔帶走,那是一種怎樣的絕望?！?/p>
小涵是個十分漂亮的姑娘,但說起男朋友,小涵說,也有人給她介紹,但她都不敢去認(rèn)識,怕自己的工作讓男孩子覺得不好,“就算真的碰到一個不介意的,也難保他的家人朋友不反對”。
對于工作,小涵說:“干一行愛一行,希望自己能讓逝者干凈整潔地走完最后一程?！倍鴮τ趷矍?小涵豁達(dá)地說一切隨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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廣州市殯儀館年均受理遺體3萬多具
3月24日下午,廣州市殯葬服務(wù)中心舉辦了主題為“尊重生命,情系逝者,殯葬為民”的廣州市殯儀館公眾開放日活動。57名參與者實地參觀廣州市殯儀館、廣州市火葬場的一線工作環(huán)境,體驗了殯儀業(yè)務(wù)洽談、遺體妝容、遺體火化等殯儀業(yè)務(wù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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